19、占座
开学第一天,湛翎北到校很早,提前给校长打过电话,他在门卫登记后,直接背着书包去了校长室。
校长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,面目慈善,说话慢条斯理:“湛翎北?A市重点高中转来的?”
“是的。”湛翎北礼貌朝校长鞠躬问好。
新环境第一次亮相,他一改平时随意的着装,打扮得非常有人样,就连他自己都不习惯,言行举止带了几分拘谨。
岳老满意地看着他的介绍信:“嗯,还真不错。”
湛翎北被老师夸奖的次数屈指可数,也没什么经验,极其不自然道:“也没有,就一般,以后还需要努力。”
岳老视线从纸上挪开,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番,笑呵呵说:“不用谦虚,你这个小伙子确实很不错,长得帅气,精神饱满,可以的。”
湛翎北:“……”
敢情说的不是学习啊?
第一次被夸颜值这么失望。
湛翎北从包里拿出试卷,恭敬地递给校长:“这是我的考试试卷。”
“好的。”岳老接过试卷,看了一眼,放到办公桌上,“我已经跟你的班主任打过招呼了,你现在可以去班级了。”
湛翎北:“?”
试卷还没批,就分班了?
湛翎北有点慌,弱弱地问道:“我去哪个班?”
岳老拍了拍脑袋:“我没告诉你吗?瞧我这脑子,上了岁数记忆力就是赶不上年轻的时候,你去高二七班找你的班主任周敏,她会给你安排。”
七班?
湛翎北愣了半天。
这么草率吗?
不是说考试通过就可以进A班吗?
心凉半截,他小声提醒道:“您不用看下试卷吗?”
岳老拿起桌上的试卷浏览了一遍,又放下,笑起来的模样善目亲和:“你先去班级报道吧,我一会还要开会,别耽误你上课,你的卷子我晚上拿回家再看。”
湛翎北:“……”
走出校长办公室,湛翎北差点摔了书包。
岳老那句“晚上回家再看”像根钢针,轻轻一点,他膨胀整晚的自信心瞬间爆裂。
既然都分好了班,那试卷的意义何在?
早饭都没吃,湛翎北就急急忙忙赶来学校,预想跟现实出入太大,他实在难以接受,沿着校园主路漫无目向前走。
正值上学的点,校园里学生越来越多,分班榜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。
湛翎北绕过人堆,拐向操场方向,给梁速打了个电话。
“呦,北爷,什么风让你想起我了?”梁速声音慵懒,像是刚起床的样子。
电话刚接通,湛翎北就后悔了。
这事找梁速吐糟,就是纯给梁速添乐子,他该郁闷还是会郁闷。
不。
可能会更加郁闷。
湛翎北踢飞脚下的石子,沉声说:“没事,挂了。”
梁速哈哈大笑:“你那份变态试题挂了正常。”
湛翎北:“……”
隔了一会,梁速问道:“就为这个啊?”
湛翎北不想做多余的解释,反正结果都一样,随意“嗯”了一声。
梁速笑得更加猖狂:“所以挂了的后果是什么?不能跟你的新欢小姑娘分到一个班了?”
这话毫无根据,却莫名戳到了湛翎北的痛处,他没好气地骂道:“屁的新欢,旧欢都没有,哪来的新欢?”
湛翎北话音刚落,代菲和她的小伙伴从他身边经过。
“嗨,湛帅哥。”代菲主动打招呼,她旁边的几个姑娘激动地嗷嗷叫,也跟着一起打招呼。
湛翎北按了按耳机,象征性的点头示意了一下。
梁速听到电话里的女声,顿时来了兴致,吧啦吧啦一顿八卦。
湛翎北没心情理会,他还在郁闷分班的事情,昨天刚信誓旦旦跟邢迈夸下海口,等他考到A班成为同学,以前的不愉快统统和解,今天就等来这样的结果。
这脸打得也太憋心了。
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。
刚过去的几个女生还在一步N回头,湛翎北突然想到什么,朝代菲招了招手,问道:“高二七班怎么走?”
“啊啊啊啊。”
“帅哥你也是A班的?”
“我们也是。”
“以后就是同学啦。”
代菲还没开口,旁边的几个女生先叫起来。
“等等?”惊喜来得太突然,湛翎北不敢相信,确认道,“七班是A班?”
“对啊。”其中一位齐耳沙宣头,长得像洋娃娃的女生,抢着解释,“听菲说你是刚转学来的,那你不知道很正常,高二七班是理科A班,在教室区倒数第二排,第一间教室。”
女生说完还跟他指了一下具体位置。
湛翎北礼貌道谢,沿着塑胶跑道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心情像过山车一样,大起大落又大起。
难以平复。
“刚才嗷嗷叫的少说也有四个人吧?”梁速耳朵比狗灵,一猜就中,调侃道,“可以啊,北爷,别人换一座城顶多换一个家,你是换一座城,换一群后宫娘娘,才几天啊,就这么激烈了。”
湛翎北已经没心情再听他叨叨,直接问道:“你还有事没,没事我挂电话了。”
“有。”梁速说。
湛翎北:“说。”
梁速:“哪个啊?”
湛翎北:“什么哪个?”
梁速:“就让你郁闷到给我打电话的那个。”
“谁说我郁闷了。”湛翎北最不擅长的就是伪装,刚才还臊眉耷眼,这会话里都带着笑音,“老子开心得很。”
梁速:“……”
湛翎北溜达到教室的时候,同学已经来了一半,还陆续有人在往教室走。
班主任周敏站在教室门口,见到他之后,简单跟他聊了几句,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,然后就让他去教室随便找个位置坐。
湛翎北进门后环视一圈,没有发现邢迈,于是他抬步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他坐在里侧,外侧的位置还不忘用书包占着。
所有人都在小声嘀咕,时不时有人往他这里看,湛翎北戴上一个耳机,随便找出本书平铺在桌面上,手指在书上轻敲着节拍。
期间有好几个人过来想跟他同桌,无一例外被他一一回绝:“不好意思,这里有人了。”
前桌男同学带着周边一堆女生的好奇心,转过头来,问道:“同学,你这座位给谁留的啊?”
湛翎北懒懒掀起眼皮,“关你屁事”写在脸上,不过介于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,最后他还是挤出一丝耐心给出回应:“朋友。”
湛翎北的话音刚落,旁边座位的书包被拿开。
“哥们,没想到你还挺够意思。”林霄说着就要坐下来,“原来我在你这算朋友啊,啊哈哈,行,从今天起,我也把你当朋友了。”
“滚开。”湛翎北把书包重新放回去,“不是给你留的。”
林霄纳闷:“除了我,这个班你还有别的朋友?”
“有,但就一个。”湛翎北说,“不是你。”
林霄:“……”
妹子们还在往这边看,林霄在裤兜里搓了搓手,又握拳给自己默默加了个油,直接拉开凳子坐下,小声嘀咕:“我先在这坐会,等你朋友来了我就走,还不行?”
湛翎北瞅了他一眼,又往门口方向看了看,没说话,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。
教室里窃窃私语的讨论从“最后一排的长腿哥哥帅到我心里了”“他高一是哪个班的”“以前怎么没见过”“原来是转校生啊”“我们学校继迈神之后,终于有又新校草了”……慢慢转变成“天呐林霄认识长腿哥哥”“林霄太帅了吧竟然跟长腿哥哥坐在一起”“下课找林霄……”
被动蹭上“帅”度的林霄面带荣光,自信暴涨,连同色胆也有了新的突破,在一堆妹子的注视中,眉毛轻挑朝代菲的方向比了个心。
班级的座位陆续坐满,湛翎北抬起头按了按眼眶,发现旁边有人,他迅速转头,竟还是林霄,他动作又散漫下来: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林霄:“……”
湛翎北看了眼手表,又朝四周环顾一圈,垂下眼揉捏着鼻梁,催促道:“赶紧走。”
“别搞神秘了。”林霄把他的书包推到旁边,说,“我知道你等的人就是我,这个班上除了我,没有跟你……”
“行。”湛翎北懒得听他的废话,出声打断,“你坐吧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林霄一边回复代菲的微信,一边拉开话匣子,“从你说给朋友占座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在等我,虽然我们之前的相处并不愉快,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,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,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嘴刺点,脾气暴点,少爷病严重点,担当少点,眼光差了不止一点而已,也没别的什么毛病,交个朋友也不是不行,从今天起……”
话没说完,林霄收起手机一转头,发现旁边的座位空了。
再一转头,湛翎北坐在靠门的最后一排,旁边座位依旧用书包占着。
林霄:“……”
上课铃响了,班主任走上讲台,开始讲话。
湛翎北看了一眼,全班只剩下他这里空了一个座位,他掏出手机找到邢迈的号码,点开短信编辑“小哥哥,你迟到了”,想了想又删除,重新输入:“迈神,开学第一天就迟到?”
湛翎北刚要按下发送键,门口传来一声“报告”。
他退出短信编辑,收起手机,把邻桌的书包拿走,转着笔悠闲地等待迟到的人,连“嘲讽”的话都想好了。
然而班主任一声请进之后,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僵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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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长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,面目慈善,说话慢条斯理:“湛翎北?A市重点高中转来的?”
“是的。”湛翎北礼貌朝校长鞠躬问好。
新环境第一次亮相,他一改平时随意的着装,打扮得非常有人样,就连他自己都不习惯,言行举止带了几分拘谨。
岳老满意地看着他的介绍信:“嗯,还真不错。”
湛翎北被老师夸奖的次数屈指可数,也没什么经验,极其不自然道:“也没有,就一般,以后还需要努力。”
岳老视线从纸上挪开,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番,笑呵呵说:“不用谦虚,你这个小伙子确实很不错,长得帅气,精神饱满,可以的。”
湛翎北:“……”
敢情说的不是学习啊?
第一次被夸颜值这么失望。
湛翎北从包里拿出试卷,恭敬地递给校长:“这是我的考试试卷。”
“好的。”岳老接过试卷,看了一眼,放到办公桌上,“我已经跟你的班主任打过招呼了,你现在可以去班级了。”
湛翎北:“?”
试卷还没批,就分班了?
湛翎北有点慌,弱弱地问道:“我去哪个班?”
岳老拍了拍脑袋:“我没告诉你吗?瞧我这脑子,上了岁数记忆力就是赶不上年轻的时候,你去高二七班找你的班主任周敏,她会给你安排。”
七班?
湛翎北愣了半天。
这么草率吗?
不是说考试通过就可以进A班吗?
心凉半截,他小声提醒道:“您不用看下试卷吗?”
岳老拿起桌上的试卷浏览了一遍,又放下,笑起来的模样善目亲和:“你先去班级报道吧,我一会还要开会,别耽误你上课,你的卷子我晚上拿回家再看。”
湛翎北:“……”
走出校长办公室,湛翎北差点摔了书包。
岳老那句“晚上回家再看”像根钢针,轻轻一点,他膨胀整晚的自信心瞬间爆裂。
既然都分好了班,那试卷的意义何在?
早饭都没吃,湛翎北就急急忙忙赶来学校,预想跟现实出入太大,他实在难以接受,沿着校园主路漫无目向前走。
正值上学的点,校园里学生越来越多,分班榜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。
湛翎北绕过人堆,拐向操场方向,给梁速打了个电话。
“呦,北爷,什么风让你想起我了?”梁速声音慵懒,像是刚起床的样子。
电话刚接通,湛翎北就后悔了。
这事找梁速吐糟,就是纯给梁速添乐子,他该郁闷还是会郁闷。
不。
可能会更加郁闷。
湛翎北踢飞脚下的石子,沉声说:“没事,挂了。”
梁速哈哈大笑:“你那份变态试题挂了正常。”
湛翎北:“……”
隔了一会,梁速问道:“就为这个啊?”
湛翎北不想做多余的解释,反正结果都一样,随意“嗯”了一声。
梁速笑得更加猖狂:“所以挂了的后果是什么?不能跟你的新欢小姑娘分到一个班了?”
这话毫无根据,却莫名戳到了湛翎北的痛处,他没好气地骂道:“屁的新欢,旧欢都没有,哪来的新欢?”
湛翎北话音刚落,代菲和她的小伙伴从他身边经过。
“嗨,湛帅哥。”代菲主动打招呼,她旁边的几个姑娘激动地嗷嗷叫,也跟着一起打招呼。
湛翎北按了按耳机,象征性的点头示意了一下。
梁速听到电话里的女声,顿时来了兴致,吧啦吧啦一顿八卦。
湛翎北没心情理会,他还在郁闷分班的事情,昨天刚信誓旦旦跟邢迈夸下海口,等他考到A班成为同学,以前的不愉快统统和解,今天就等来这样的结果。
这脸打得也太憋心了。
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。
刚过去的几个女生还在一步N回头,湛翎北突然想到什么,朝代菲招了招手,问道:“高二七班怎么走?”
“啊啊啊啊。”
“帅哥你也是A班的?”
“我们也是。”
“以后就是同学啦。”
代菲还没开口,旁边的几个女生先叫起来。
“等等?”惊喜来得太突然,湛翎北不敢相信,确认道,“七班是A班?”
“对啊。”其中一位齐耳沙宣头,长得像洋娃娃的女生,抢着解释,“听菲说你是刚转学来的,那你不知道很正常,高二七班是理科A班,在教室区倒数第二排,第一间教室。”
女生说完还跟他指了一下具体位置。
湛翎北礼貌道谢,沿着塑胶跑道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心情像过山车一样,大起大落又大起。
难以平复。
“刚才嗷嗷叫的少说也有四个人吧?”梁速耳朵比狗灵,一猜就中,调侃道,“可以啊,北爷,别人换一座城顶多换一个家,你是换一座城,换一群后宫娘娘,才几天啊,就这么激烈了。”
湛翎北已经没心情再听他叨叨,直接问道:“你还有事没,没事我挂电话了。”
“有。”梁速说。
湛翎北:“说。”
梁速:“哪个啊?”
湛翎北:“什么哪个?”
梁速:“就让你郁闷到给我打电话的那个。”
“谁说我郁闷了。”湛翎北最不擅长的就是伪装,刚才还臊眉耷眼,这会话里都带着笑音,“老子开心得很。”
梁速:“……”
湛翎北溜达到教室的时候,同学已经来了一半,还陆续有人在往教室走。
班主任周敏站在教室门口,见到他之后,简单跟他聊了几句,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,然后就让他去教室随便找个位置坐。
湛翎北进门后环视一圈,没有发现邢迈,于是他抬步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他坐在里侧,外侧的位置还不忘用书包占着。
所有人都在小声嘀咕,时不时有人往他这里看,湛翎北戴上一个耳机,随便找出本书平铺在桌面上,手指在书上轻敲着节拍。
期间有好几个人过来想跟他同桌,无一例外被他一一回绝:“不好意思,这里有人了。”
前桌男同学带着周边一堆女生的好奇心,转过头来,问道:“同学,你这座位给谁留的啊?”
湛翎北懒懒掀起眼皮,“关你屁事”写在脸上,不过介于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,最后他还是挤出一丝耐心给出回应:“朋友。”
湛翎北的话音刚落,旁边座位的书包被拿开。
“哥们,没想到你还挺够意思。”林霄说着就要坐下来,“原来我在你这算朋友啊,啊哈哈,行,从今天起,我也把你当朋友了。”
“滚开。”湛翎北把书包重新放回去,“不是给你留的。”
林霄纳闷:“除了我,这个班你还有别的朋友?”
“有,但就一个。”湛翎北说,“不是你。”
林霄:“……”
妹子们还在往这边看,林霄在裤兜里搓了搓手,又握拳给自己默默加了个油,直接拉开凳子坐下,小声嘀咕:“我先在这坐会,等你朋友来了我就走,还不行?”
湛翎北瞅了他一眼,又往门口方向看了看,没说话,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。
教室里窃窃私语的讨论从“最后一排的长腿哥哥帅到我心里了”“他高一是哪个班的”“以前怎么没见过”“原来是转校生啊”“我们学校继迈神之后,终于有又新校草了”……慢慢转变成“天呐林霄认识长腿哥哥”“林霄太帅了吧竟然跟长腿哥哥坐在一起”“下课找林霄……”
被动蹭上“帅”度的林霄面带荣光,自信暴涨,连同色胆也有了新的突破,在一堆妹子的注视中,眉毛轻挑朝代菲的方向比了个心。
班级的座位陆续坐满,湛翎北抬起头按了按眼眶,发现旁边有人,他迅速转头,竟还是林霄,他动作又散漫下来: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林霄:“……”
湛翎北看了眼手表,又朝四周环顾一圈,垂下眼揉捏着鼻梁,催促道:“赶紧走。”
“别搞神秘了。”林霄把他的书包推到旁边,说,“我知道你等的人就是我,这个班上除了我,没有跟你……”
“行。”湛翎北懒得听他的废话,出声打断,“你坐吧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林霄一边回复代菲的微信,一边拉开话匣子,“从你说给朋友占座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在等我,虽然我们之前的相处并不愉快,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,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,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嘴刺点,脾气暴点,少爷病严重点,担当少点,眼光差了不止一点而已,也没别的什么毛病,交个朋友也不是不行,从今天起……”
话没说完,林霄收起手机一转头,发现旁边的座位空了。
再一转头,湛翎北坐在靠门的最后一排,旁边座位依旧用书包占着。
林霄:“……”
上课铃响了,班主任走上讲台,开始讲话。
湛翎北看了一眼,全班只剩下他这里空了一个座位,他掏出手机找到邢迈的号码,点开短信编辑“小哥哥,你迟到了”,想了想又删除,重新输入:“迈神,开学第一天就迟到?”
湛翎北刚要按下发送键,门口传来一声“报告”。
他退出短信编辑,收起手机,把邻桌的书包拿走,转着笔悠闲地等待迟到的人,连“嘲讽”的话都想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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