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.罪与罚
随着钢铁制成的栏杆被那双素白的手“喀拉”一声撕扯开来,韩明的脸色亦如那两根被掰折的铁栏一样,扭曲变形,展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。
“你……”韩明瞪直了双眼,他似乎是认为自己看见了幻觉,特地将视线聚焦于栏杆上,认认真真、反反复复地扫描了好几遍——最终不得不承认,他没有眼花,自己专门去订制的钢铁栏杆、号称外力重击也不会变形的牢笼,落到姜云衣手中就像是变成了软绵绵的面条,一折就弯。
而且弯曲得如此干脆、如此快,一眨眼的功夫,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原本应该用来困住这个少女的铁笼子,就成为了一个废弃品。
姜云衣侧身从缝隙中钻出来,径直朝手术台的方向走去,鞋子踏在光洁的白瓷砖地板上,只出一丁点摩擦声,要不是如今这里足够安静,这点窸窣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对于韩明来说,这个轻微的脚步声简直就像炸响在耳边的惊雷,他连手中拿着的针筒不知不觉掉落在了地上都没现,怔怔地望着姜云衣越走越近,过了好一会才猛然惊醒,条件反射似的退后几步。
“你……不可能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!”韩明低声吼道。事到如今,他还抱着一丝侥幸,或许、或许是因为那些栏杆本身质量就不好,否则怎么可能仅凭一人之力就掰弯了?
能做到的这种程度的……这个女孩,她还是人吗!
韩明咽了口唾沫,他突然想起了那一条短信,信人说他绑了一颗定时炸/弹,当时他还不以为意,想着不过是一个半大的毛孩子,会有什么能耐?虽然碍于最后的命令,韩明不得不放弃了已经得手的猎物,可他心中犹存着几分不甘。
等他从监控中看到姜云衣竟然自投罗网,别提有多高兴了,这可不是他违抗命令,而是这个女孩自己送上门来的……他那时候想,落到了自己的地盘上,姜云衣是插翅也难飞,不怕制服不了她。
可是……到底哪里出了差错!姜云衣不就跟他以前绑来的那些女孩一样吗,甚至她的体型要更瘦弱一些,看上去就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那一款……
韩明的余光不经意又扫过了那早就扭曲得不成型的栏杆,不由在心里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。
这他妈叫哪门子的弱不禁风!
“云衣……呜……”有气无力的微弱呼唤声响起,声音里的哽咽成功令姜云衣的目光在手术台上停留了一瞬。
没了韩明的禁锢,躺在手术台上的钟颖得到了一丝喘息的余地,她费力地将脑袋转过来,看向了入口的地方。她刚刚才哭了一场,视野还有些朦胧,姜云衣的身影映入眼帘时还模糊,慢慢地,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钟颖手脚软,脑袋也晕,她在被韩明绑来之后,体内就注射了镇定剂,这种东西副作用不小,导致她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是带花的。
姜云衣望见了她无力摆动着双手的模样,嘴唇微微抿起,然后说道:“钟颖,闭眼。”
这句话来得突然,钟颖还没反应过来她用意如何,大脑就先一步下达了指令,近乎本能一样,紧紧闭上了双眼。
在确认钟颖不会看见之后,姜云衣瞬间冲到了手术台前,双手撑住冰凉的金属台面,一使力整个人就从钟颖上方飞越过去。
她的度实在太快,等人冲到面前了,韩明的眼睛才捕捉到,右手慌乱地往身旁一摸,从托盘上摸到了一把手术刀,连看都没看就把小刀抓起来,下意识地往前一挥——这完全是本能的防御反应,他这种时候压根就没想过战斗力差距的问题。
韩明胡乱挥舞手术刀的同时,姜云衣的半边身子还悬在半空中,瞥见他的手臂袭来,干脆双手撑在手术台上转了个弯儿,双腿顺势夹住了韩明的手臂,借着转动身体的力度,带动他的手臂往反方向一折——
喀嚓喀嚓的骨骼碎裂声和着韩明的痛呼声传入钟颖的耳朵里,她抖了抖身子,依然按照姜云衣所说的死死闭着眼,手指不安地蜷缩起来。
姜云衣用剪刀腿废掉了韩明的一只手臂后,利落地翻身落回地面。
骨折的剧痛让韩明额上爆出青筋,冷汗唰唰地往下淌,但不知是不是被这股疼痛给刺激到了,他居然硬撑着弯下腰,伸出另外一只仍旧完好的手,试图去捡刚刚因为手臂被夹住而松开的手术刀,脸上染上一丝狠似的暴戾。
不过他还没够到手术刀,姜云衣就冷哼一声,一脚踩上了他的手背,将那只意图反抗的手压在地板上。
受惯性使然,韩明猛地朝前一扑,脸着地重重地砸在瓷砖上,额头立刻磕出了一片青紫。
这一下撞得韩明整个人都懵了,但姜云衣却还没放过他,像对待一件垃圾似的,朝他身上踢了一脚,将韩明翻转过来,让他正面朝上。
接着,再慢条斯理地一脚踹上他心口。
韩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这一踹给踹移位了,他猛地咳嗽起来,那架势仿佛是要将心肺都给咳出来。
姜云衣半俯下/身子,双手扣住了韩明的脖颈,她的手劲特别大,这么一捏,韩明的呼吸立刻变得不顺畅,脸色渐渐涨得通红。
只要她轻轻一拧……这个人就会没了生息……姜云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被她踩在脚下、正张大嘴努力攫取空气的韩明,眼里的色彩慢慢褪去,只余下一片冷漠。
她的五指缓缓收拢,压迫着韩明的气管,甚至在脖颈上留下一道清晰的五指印痕。
韩明在她的全面压制下,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,姜云衣的双手宛如铁钳一样,任他怎么拍打都没有松开分毫。到了最后,韩明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,挣扎的手无力地垂下,呼吸拉成一条细细的线,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裂。
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——这种人渣不配活着!
姜云衣的大脑是这么叫嚣着的,久违的杀意几乎将她淹没。然而就在韩明快撑不了的时候,她却猛地一震,双手骤然收紧后又立即放开,快直起身子来。
不对……不对……姜云衣目光有些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双手,又瞥了一眼韩明,他终于得以呼吸了,此时正弓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整个人如同一只离了水的大虾。
不对的……韩明该死,活该受千刀万剐,但不应该是由她来动手……这里不是她的故乡,不是那个秩序崩塌的末世,她不能这么做……
杀一个人是多么容易的事情,但让韩明这么轻易就死了,实在是太便宜他了!他还欠那些无辜死去的女孩们一个交代,不能叫他就这样死了……
在这个世界里,会有别的东西来审判韩明的罪行,她没有资格去替代。
心头翻涌不息的杀意被姜云衣努力压抑住,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眼眸慢慢恢复清明。
“钟颖。”姜云衣拾起掉落在地的手术刀,一脚踩过韩明横摊在地上的手腕,在他的惨叫声中,若无其事地走到手术台边上。面对着钟颖,她的声音柔和下来,轻声道,“你先别动,我帮你把这些扣子弄开。”
“我……我可以睁开眼了吗?”钟颖的声线还在抖。
姜云衣懒得找开关,直接用蛮力将锁住钟颖四肢的铁扣子从手术台上拔了下来,一股脑扔在了地上。
“嗯,可以了。”
得到允许,钟颖慢慢睁开眼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悬在上方的、姜云衣冷淡的面容。她想坐起身来,奈何手臂酸软,仿佛能看出她的窘境,姜云衣体贴地将她半抱起来,皱着眉细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,说道:
“处理一下伤口我还能行,但你被他注射了药物,这个我不在行,等会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钟颖握住姜云衣的手臂,直到手中传来温热的触感,她才终于有了真实感。
不是在做梦……真的是云衣来了……
恍恍惚惚间,钟颖觉得自己好像又哭了:“云衣,那个女孩,她、她被灌了水泥……我就在旁边看着,我、我救不了她,还有石块,云衣……云衣!”
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话语颠三倒四,毫无逻辑,然而姜云衣却耐心地听着,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以为我要死了……”钟颖胡乱一抓,揪住了姜云衣的衣裳,正在哭着诉说自己的恐惧,视线冷不丁越过姜云衣的肩膀,望见了后面正努力从地面上爬起的韩明,马上惊呼,“云衣!他他他——他起来了!”
姜云衣皱了皱眉,侧头望了一眼,夹在指间的手术刀一转,像扔飞镖似的投掷出去,正好刺中了韩明左手的中指,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这根手指钉在了地板上。
韩明整张脸剧烈地扭曲了一下,重新趴回了地板上。
钟颖看得目瞪口呆:“好……好准……”
“钟颖,你先转过身去,我去处理一下这个人。”姜云衣跳下手术台,嘱咐道。
“为什么?”钟颖愣了愣,饶是如今满面泪水,也咬牙切齿地表示,“我要看着!这个人……败类!畜生!混账!我要看着他倒霉!”
“我的意思是,我要先做点准备工作,你生气的话,待会可以让你泄,但我要做的事不适合你看。”姜云衣回过头,注视着钟颖的双眼,十分认真地说,“你的眼睛,是用来看美好的东西,不是用来看这些恶心的场景的。”
钟颖愣住了,她盯着姜云衣,那双黑眸仿佛有魔力似的,把她看得晕乎乎的,稀里糊涂就答应了这个要求,慢慢转过身去,背对着其余两人。
姜云衣见钟颖乖乖地背过了身,遂放心地走到韩明身边,弯身将那把手术刀□□,无视流了一地的鲜血,径自扯过韩明的右臂,将其高高抬起。
“你应该不是左撇子吧?”
“什、什么?”突如其来的问题十分奇怪,韩明懵了几秒。然而姜云衣像是随口一问似的,并没有指望他的回答,自顾自地打量起他的右手臂来。
韩明的右手早就骨折了,压根没法动弹,姜云衣拿着手术刀,在他的手臂上比划,垂着眸淡淡地说:
“我的一个朋友,他是做生物科研的,对人体结构有很深的研究,我搞不懂这些,但对于怎么才能废掉一个人的行动力……我却颇有心得。”
姜云衣掰过韩明的手腕,在他惊恐的注视下,用刀尖挑起了其中一根手指。
“你自称艺术家……”手术刀沿着手指的线条往下,最后停在了手指与掌心的连接处,姜云衣轻轻笑了笑,问,“可没了手的艺术家——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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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韩明瞪直了双眼,他似乎是认为自己看见了幻觉,特地将视线聚焦于栏杆上,认认真真、反反复复地扫描了好几遍——最终不得不承认,他没有眼花,自己专门去订制的钢铁栏杆、号称外力重击也不会变形的牢笼,落到姜云衣手中就像是变成了软绵绵的面条,一折就弯。
而且弯曲得如此干脆、如此快,一眨眼的功夫,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原本应该用来困住这个少女的铁笼子,就成为了一个废弃品。
姜云衣侧身从缝隙中钻出来,径直朝手术台的方向走去,鞋子踏在光洁的白瓷砖地板上,只出一丁点摩擦声,要不是如今这里足够安静,这点窸窣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对于韩明来说,这个轻微的脚步声简直就像炸响在耳边的惊雷,他连手中拿着的针筒不知不觉掉落在了地上都没现,怔怔地望着姜云衣越走越近,过了好一会才猛然惊醒,条件反射似的退后几步。
“你……不可能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!”韩明低声吼道。事到如今,他还抱着一丝侥幸,或许、或许是因为那些栏杆本身质量就不好,否则怎么可能仅凭一人之力就掰弯了?
能做到的这种程度的……这个女孩,她还是人吗!
韩明咽了口唾沫,他突然想起了那一条短信,信人说他绑了一颗定时炸/弹,当时他还不以为意,想着不过是一个半大的毛孩子,会有什么能耐?虽然碍于最后的命令,韩明不得不放弃了已经得手的猎物,可他心中犹存着几分不甘。
等他从监控中看到姜云衣竟然自投罗网,别提有多高兴了,这可不是他违抗命令,而是这个女孩自己送上门来的……他那时候想,落到了自己的地盘上,姜云衣是插翅也难飞,不怕制服不了她。
可是……到底哪里出了差错!姜云衣不就跟他以前绑来的那些女孩一样吗,甚至她的体型要更瘦弱一些,看上去就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那一款……
韩明的余光不经意又扫过了那早就扭曲得不成型的栏杆,不由在心里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。
这他妈叫哪门子的弱不禁风!
“云衣……呜……”有气无力的微弱呼唤声响起,声音里的哽咽成功令姜云衣的目光在手术台上停留了一瞬。
没了韩明的禁锢,躺在手术台上的钟颖得到了一丝喘息的余地,她费力地将脑袋转过来,看向了入口的地方。她刚刚才哭了一场,视野还有些朦胧,姜云衣的身影映入眼帘时还模糊,慢慢地,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钟颖手脚软,脑袋也晕,她在被韩明绑来之后,体内就注射了镇定剂,这种东西副作用不小,导致她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是带花的。
姜云衣望见了她无力摆动着双手的模样,嘴唇微微抿起,然后说道:“钟颖,闭眼。”
这句话来得突然,钟颖还没反应过来她用意如何,大脑就先一步下达了指令,近乎本能一样,紧紧闭上了双眼。
在确认钟颖不会看见之后,姜云衣瞬间冲到了手术台前,双手撑住冰凉的金属台面,一使力整个人就从钟颖上方飞越过去。
她的度实在太快,等人冲到面前了,韩明的眼睛才捕捉到,右手慌乱地往身旁一摸,从托盘上摸到了一把手术刀,连看都没看就把小刀抓起来,下意识地往前一挥——这完全是本能的防御反应,他这种时候压根就没想过战斗力差距的问题。
韩明胡乱挥舞手术刀的同时,姜云衣的半边身子还悬在半空中,瞥见他的手臂袭来,干脆双手撑在手术台上转了个弯儿,双腿顺势夹住了韩明的手臂,借着转动身体的力度,带动他的手臂往反方向一折——
喀嚓喀嚓的骨骼碎裂声和着韩明的痛呼声传入钟颖的耳朵里,她抖了抖身子,依然按照姜云衣所说的死死闭着眼,手指不安地蜷缩起来。
姜云衣用剪刀腿废掉了韩明的一只手臂后,利落地翻身落回地面。
骨折的剧痛让韩明额上爆出青筋,冷汗唰唰地往下淌,但不知是不是被这股疼痛给刺激到了,他居然硬撑着弯下腰,伸出另外一只仍旧完好的手,试图去捡刚刚因为手臂被夹住而松开的手术刀,脸上染上一丝狠似的暴戾。
不过他还没够到手术刀,姜云衣就冷哼一声,一脚踩上了他的手背,将那只意图反抗的手压在地板上。
受惯性使然,韩明猛地朝前一扑,脸着地重重地砸在瓷砖上,额头立刻磕出了一片青紫。
这一下撞得韩明整个人都懵了,但姜云衣却还没放过他,像对待一件垃圾似的,朝他身上踢了一脚,将韩明翻转过来,让他正面朝上。
接着,再慢条斯理地一脚踹上他心口。
韩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这一踹给踹移位了,他猛地咳嗽起来,那架势仿佛是要将心肺都给咳出来。
姜云衣半俯下/身子,双手扣住了韩明的脖颈,她的手劲特别大,这么一捏,韩明的呼吸立刻变得不顺畅,脸色渐渐涨得通红。
只要她轻轻一拧……这个人就会没了生息……姜云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被她踩在脚下、正张大嘴努力攫取空气的韩明,眼里的色彩慢慢褪去,只余下一片冷漠。
她的五指缓缓收拢,压迫着韩明的气管,甚至在脖颈上留下一道清晰的五指印痕。
韩明在她的全面压制下,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,姜云衣的双手宛如铁钳一样,任他怎么拍打都没有松开分毫。到了最后,韩明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,挣扎的手无力地垂下,呼吸拉成一条细细的线,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裂。
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——这种人渣不配活着!
姜云衣的大脑是这么叫嚣着的,久违的杀意几乎将她淹没。然而就在韩明快撑不了的时候,她却猛地一震,双手骤然收紧后又立即放开,快直起身子来。
不对……不对……姜云衣目光有些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双手,又瞥了一眼韩明,他终于得以呼吸了,此时正弓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整个人如同一只离了水的大虾。
不对的……韩明该死,活该受千刀万剐,但不应该是由她来动手……这里不是她的故乡,不是那个秩序崩塌的末世,她不能这么做……
杀一个人是多么容易的事情,但让韩明这么轻易就死了,实在是太便宜他了!他还欠那些无辜死去的女孩们一个交代,不能叫他就这样死了……
在这个世界里,会有别的东西来审判韩明的罪行,她没有资格去替代。
心头翻涌不息的杀意被姜云衣努力压抑住,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眼眸慢慢恢复清明。
“钟颖。”姜云衣拾起掉落在地的手术刀,一脚踩过韩明横摊在地上的手腕,在他的惨叫声中,若无其事地走到手术台边上。面对着钟颖,她的声音柔和下来,轻声道,“你先别动,我帮你把这些扣子弄开。”
“我……我可以睁开眼了吗?”钟颖的声线还在抖。
姜云衣懒得找开关,直接用蛮力将锁住钟颖四肢的铁扣子从手术台上拔了下来,一股脑扔在了地上。
“嗯,可以了。”
得到允许,钟颖慢慢睁开眼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悬在上方的、姜云衣冷淡的面容。她想坐起身来,奈何手臂酸软,仿佛能看出她的窘境,姜云衣体贴地将她半抱起来,皱着眉细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,说道:
“处理一下伤口我还能行,但你被他注射了药物,这个我不在行,等会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钟颖握住姜云衣的手臂,直到手中传来温热的触感,她才终于有了真实感。
不是在做梦……真的是云衣来了……
恍恍惚惚间,钟颖觉得自己好像又哭了:“云衣,那个女孩,她、她被灌了水泥……我就在旁边看着,我、我救不了她,还有石块,云衣……云衣!”
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话语颠三倒四,毫无逻辑,然而姜云衣却耐心地听着,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以为我要死了……”钟颖胡乱一抓,揪住了姜云衣的衣裳,正在哭着诉说自己的恐惧,视线冷不丁越过姜云衣的肩膀,望见了后面正努力从地面上爬起的韩明,马上惊呼,“云衣!他他他——他起来了!”
姜云衣皱了皱眉,侧头望了一眼,夹在指间的手术刀一转,像扔飞镖似的投掷出去,正好刺中了韩明左手的中指,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这根手指钉在了地板上。
韩明整张脸剧烈地扭曲了一下,重新趴回了地板上。
钟颖看得目瞪口呆:“好……好准……”
“钟颖,你先转过身去,我去处理一下这个人。”姜云衣跳下手术台,嘱咐道。
“为什么?”钟颖愣了愣,饶是如今满面泪水,也咬牙切齿地表示,“我要看着!这个人……败类!畜生!混账!我要看着他倒霉!”
“我的意思是,我要先做点准备工作,你生气的话,待会可以让你泄,但我要做的事不适合你看。”姜云衣回过头,注视着钟颖的双眼,十分认真地说,“你的眼睛,是用来看美好的东西,不是用来看这些恶心的场景的。”
钟颖愣住了,她盯着姜云衣,那双黑眸仿佛有魔力似的,把她看得晕乎乎的,稀里糊涂就答应了这个要求,慢慢转过身去,背对着其余两人。
姜云衣见钟颖乖乖地背过了身,遂放心地走到韩明身边,弯身将那把手术刀□□,无视流了一地的鲜血,径自扯过韩明的右臂,将其高高抬起。
“你应该不是左撇子吧?”
“什、什么?”突如其来的问题十分奇怪,韩明懵了几秒。然而姜云衣像是随口一问似的,并没有指望他的回答,自顾自地打量起他的右手臂来。
韩明的右手早就骨折了,压根没法动弹,姜云衣拿着手术刀,在他的手臂上比划,垂着眸淡淡地说:
“我的一个朋友,他是做生物科研的,对人体结构有很深的研究,我搞不懂这些,但对于怎么才能废掉一个人的行动力……我却颇有心得。”
姜云衣掰过韩明的手腕,在他惊恐的注视下,用刀尖挑起了其中一根手指。
“你自称艺术家……”手术刀沿着手指的线条往下,最后停在了手指与掌心的连接处,姜云衣轻轻笑了笑,问,“可没了手的艺术家——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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