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1章
“松绳儿,就这,放这个路口。”
“俞哥,那我们干啥?”
“屁话!当然是去上学啊!放狗是为了让杨大委员迟到,待这咱不也得迟到!”贺俞操着变声期粗哑嗓,一巴掌招呼在身边瘦矮个脑袋上。
瘦矮个探头瞧了眼路口,一条大黑狗低头吃完最后一口肉肠,亮着黢黑眼睛徘徊。
“但……但这是我姑家狗啊,我得在我姑买菜回来前还回去。”
“……”贺俞转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。
“算了,咱们在墙角竹子这蹲会儿,不能白来一趟,起码得把杨大傻逼吓哭!”贺俞斜侧着黑沉沉眼睛,说咬牙切齿。“书包帮我拿着。”
等了两分钟,贺俞不耐烦地掏了手机出来,点开拍照对着路口威风凛凛大黑狗拍了张照片。
又等了两分钟,瘦矮个嗫喏道:“不会没从这条道走吧?”
贺俞熄了手机屏,“不可能,我查了,他家到学校必经这条路!”
而这条路宽度只容一辆车通过,那傻逼怕狗又怕到远远看到个影子都会腿抖程度。
“俞哥俞哥!前面,来了!”瘦矮个忽然拽住他衣角用气音喊。
贺俞飞速打开手机探出墙角,“我录下来,到时候传群里!”
不远处,一个穿蓝白校服平头男生踩着脚踏握着扶手刚转过一道弯。
“哟,今儿还骑了车。”贺俞嬉笑道。
正巧一阵风过。
身后竹叶沙沙作响,扬着初秋夏末清爽味道。
落叶哗啦啦地飘,大黑昂首挺胸冲着空气吠了几声。
“他看到大黑了!但是强装淡定!”瘦矮个咽了口唾沫,说。
“他慌了!车骑得一扭一扭。”
“靠他吓到踩空了!”
“哈哈哈哈笑死!好窝囊,是不是男啊,狗都没去扑他,他自己吓摔……草!”贺俞话刚结尾就吓得骂了一句。
一块白影当头罩住他脸。
“他妈谁啊!”贺俞一脚弹跳起来,掀开头顶东西往地上一甩。
“你哥!”
瘦矮个跟着回头看。
“在这干嘛呢?弟弟。”来人个子颇高,半背着包,一脚踩在他们刚坐过石墩上,弯着削瘦腰背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这人说话利落,却带着松散质感。
贺俞看清了,气焰消了一半,揉着乱掉头发,“你怎么在这?吓我一跳。”
贺堇夺过他攥着手机,食指几下滑动又还给他,“给你送校服。”
贺俞低头看向被他丢在落叶堆里蓝白色玩意儿,“……”
“不让孙叔送你,跑来堵人?”贺堇歪着头望了一眼摔下车男生。那人还在地上找掉落眼镜。
“你别管!”贺俞从瘦矮个手里接过书包背上,作势要走。
“跑什么。”贺堇一手敏捷地拽住他书包带子,“把狗牵回来。”
“又不是我狗!”贺俞一胳膊拐过去想挣开,但没得逞,瞪他。
“那行。”贺堇说,长臂一晃指着马路,“去帮那位同学找眼镜。”
贺俞跟看疯子一样看他,“没空!”
瘦矮个看不下去,“要、要不,我去吧。”
贺堇扫他一眼,空着手拿了手机出来,对贺俞道:“这张是你吧?”
贺俞一看见手机里拍那张照片,就急忙要抢过来,“你干嘛?你要跟爸妈说是吧?你……”
贺俞噤了声。
因为贺堇将手机塞回了口袋,从斜背着包里掏了块砖抵着他脑袋。
分量不轻砖。
红色,表面坑坑洼洼。
近到贺俞能够看清上面纹理。
“哥……”贺俞抬起眼。
“去帮忙吧,乖弟弟。”贺堇微笑道。
贺俞僵着脸,心里在打一架这个选项上反复横跳。
打吧,万一他哥真拿砖砸他怎么办?万一他哥没打过他,受伤见血了怎么办?
贺俞在后一点想了好几秒。
他哥正高三。
高三学生在家跟个宝一样,要什么给什么,要是受个伤,哪怕他自己有初三免死金牌,也逃不过一顿骂。
没必要。
主要是嫌麻烦。
贺俞做好心理建设,抬手按下眼前砖,对着他哥那张笑得好看脸,皱着眉头,“我去行了吧。”
他转头冲瘦矮个喊:“一起。”
“唉。”
瘦矮个跟着贺俞没走两步,突然一个激灵,头发都竖起来了。
“孙彬你干嘛呢!你把你姑家大黑牵出来搞什么!赶紧送回去!”
孙彬回头一看,一辆锃亮保时捷停在路边,司机从驾驶座钻出来隔着车吼他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爸!”孙彬头皮发麻,也顾不上他俞哥,先跑去路口捡起大黑遛狗绳走了。
贺俞见状,一张嫩白脸黑跟鞋底似。
他气哄哄地跑去自行车前面,凭借自己极好视力,弯腰一把抓起掉到路边方框眼镜,塞到杨睦手里。
“傻逼么你,这都看不到。”
杨睦早在看到人跑到近前时候就愣住了,接到眼镜时候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好半晌,才憋出了一句“谢谢”。
装样。
贺俞看他还愣着,“走啊,狗都不在了。”
杨睦戴上眼镜望了眼路口确认,收回视线时有点结巴,“是、是你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就被贺俞打断,“是我干怎样?干嘛,校外也要记我名?”
杨睦摇头,“不是,你帮了……”
杨睦眼前一空,才意识到人已经跑了。
跑了人还嚣张至极地喊话,“还有十分钟打铃,纪律委员迟到了记得记自己名字啊!哈哈哈哈大傻逼!”
杨睦:“……”
贺俞刚当面骂完人,兴冲冲地跑回路口,冲那辆黑车喊,“哥捎上我!”
车尾气噗喷出,扬长而去。
贺俞:……
贺俞回头看向重新骑上自行车杨睦,头一回有想把自己刚说出口话收回来冲动。
车停在淮临一中门口。
贺堇下了车,在路边撂下砖,拉上书包拉链。
“要不是顺路看到,我都没想到孙彬现在胆子这么大,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这小子,这主意准得是他出。”孙叔打开驾驶座车窗说。
贺堇拍了拍手上灰,搭着窗框冲孙叔说:“让他别跟着贺俞那小王八蛋就行了。”
孙叔讪笑一声。
“哎哎,不是本校不让进啊。”
门卫坐在亭子里嚷嚷。
贺堇正要进校,下意识就往那儿瞅了一眼。
周围赶着跑着奔进来学生里,有四五个同时扭头看过来。
门卫指着是个背影宽阔男生。
没穿校服。
手脚清瘦,骨架挺大,皮肤很白,透着冷玉质感。
个子么——贺堇估摸着应该比自己矮两公分。
“你好,胡轩老师让我今天来学校做个宣传采访。”那人嗓音也冷冷,偏偏话里姿态里显得礼貌又和善。
“谁啊这是……”
“要搞什么宣传?”
“不过那人好帅啊……”
贺堇听到周围细碎声音。
门卫又确认了几句,让他进了校门。
没走多远,就见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男老师连走带小跑地到那男生近前,两人停下来。
贺堇路过他们,听到了一些谈话。
“最近忙吧?”
“嗯,在准备数学联赛。”
贺堇一愣,闻声回头,看清了男生模样。
那人骨相优越,眉目浓淡合宜,在树影隙里稍眨了眼,光点垂缀,便露出清浅眸色来。
棱角又并不分明到刻薄,恰恰好显得平和好说话。
晨起天光正好,时节也好。
所以能在这样境况里碰上这么一个人,似乎也合情合理。
“高一过两天才开学,但那时候事情多,来不及,才让你今天来拍照做个采访。”
“嗯,麻烦老师了。”
贺堇手机嗡嗡连着响了好几声。
那人听见声音,往这瞥扫了一眼。
贺堇拿出手机,快走几步。
微信语音接二连三地往外蹦。
“儿子还没到呢?”
“转班头一天你就搞迟到!尤其你还文转理,头一回来我们班,这影响多不好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有事爹罩着你!”
贺堇拇指一摁,挑唇,“别不用操心,给你爹留个位子就行。”
预备铃响了几十秒。
高三三班内躁动起来。
“老韩还没到,不科学啊。”
“不是说还有个文科要转过来吗,到现在都没影儿。”
“你哪来消息,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我也才听说,理转文常见,都高三了敢文转理还真是猛啊!”
“那人是不是不知道理科班从今天下午到明天下午考语数英理综啊?他才转过来,那不得垫底?”
“老韩应该不会让他考吧?”
班里女生听了一耳朵,有感兴趣就问:“男女?”
“男。”
“文科男啊,那不得弱鸡一样……”有人嘘了声。
问话女生白他一眼,被扫了兴致就干脆转了话题,“哎哎……论坛上疯传这届淮临中考状元照片你们看到了没?明天高一可就开学了!”
状元录进一中是早就铁板钉钉事,听说奖金数目不可小觑。
“看到了,傅容介对吧,那鼻子眼睛,侧脸就逆天了!他之前在实验东校我就听说过他!”
“我初中学弟,我见过,长得真好看,人又礼貌……”
“不要吵,老韩来了!”班长孟辉高声预警。
刚刚嘘声徐博闻朝窗外一探,猛地缩回来,“还带着个人,八成就是那个文科生!”
方才问得最多女生也冒头瞧了一眼,眼睛一直,“还挺好看!”
班里又小小地哄闹出声,很快就消了音。
韩毅带着人踩着早读铃声到教室,一进班先扫视了一圈,目光精毒地逮出几个。
“最后一排,周茂,几点了还睡!前面两排,把补作业给我收起来!当我瞎是吧?还有萧明策,在底下干嘛?是不是在玩手机?!”
有人拱了拱好几下萧明策,那人才不耐烦地抬起头,一看情形猛地把耳机扯了连着手机一起塞包里,立马做正襟危坐样。
萧明策觑了几眼讲台上文科生,挤了挤眼睛,才小声问旁边,“怎么都没人提醒我?”
旁边人正要答他,突然被一震声吓得一抖。
“都高三了有些人到现在还不清醒!都打了几次铃了还在那玩!还讲话!都以为自己清北稳了是吧?”
韩毅气得够呛,“萧明策,到第一排坐,立刻搬过来!”
他又转头看向贺堇,“你去他位置坐吧。”
萧明策苦着张脸拎着书包不依不舍。
贺堇走到他桌旁,看着他收拾,“你就这么留位子啊。”
“儿啊,这可是爹为迎接你送大礼,好好珍惜这份父爱。”萧明策极小声地说,脸上笑容慈爱。
贺堇绷着唇,一个字一个字地轻轻往外冒,“王八买西瓜。”
“啊?”萧明策抬起他圆溜溜脑袋。
“该滚滚该爬爬。”
萧明策瞪他一眼,哼唧唧地走了。
韩毅看着两人分别坐下来,才简单介绍了贺堇情况。
“有什么不会跟不上,就跟各科老师说,其他同学能帮就帮一帮。不过最基础那些东西得你自学自己搞定。”韩毅白朝贺堇说,“今明两天考试你也考一下,我看看基础怎么样,你自己也能有个数。”
这话一出,底下就冒了声,数道视线唰唰地往后集中。
“得,这次倒一不用猜了。”
“也太不友好了,文科生顶多就语文英语不错呗。”
“倒一可得扫一个月地啊,好歹一这么帅帅哥,老韩好狠心!”
萧明策转头朝贺堇比了个握拳手势,无声道:“儿子加油!”
贺堇微微一笑,在桌子底下给他比了个中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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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俞哥,那我们干啥?”
“屁话!当然是去上学啊!放狗是为了让杨大委员迟到,待这咱不也得迟到!”贺俞操着变声期粗哑嗓,一巴掌招呼在身边瘦矮个脑袋上。
瘦矮个探头瞧了眼路口,一条大黑狗低头吃完最后一口肉肠,亮着黢黑眼睛徘徊。
“但……但这是我姑家狗啊,我得在我姑买菜回来前还回去。”
“……”贺俞转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。
“算了,咱们在墙角竹子这蹲会儿,不能白来一趟,起码得把杨大傻逼吓哭!”贺俞斜侧着黑沉沉眼睛,说咬牙切齿。“书包帮我拿着。”
等了两分钟,贺俞不耐烦地掏了手机出来,点开拍照对着路口威风凛凛大黑狗拍了张照片。
又等了两分钟,瘦矮个嗫喏道:“不会没从这条道走吧?”
贺俞熄了手机屏,“不可能,我查了,他家到学校必经这条路!”
而这条路宽度只容一辆车通过,那傻逼怕狗又怕到远远看到个影子都会腿抖程度。
“俞哥俞哥!前面,来了!”瘦矮个忽然拽住他衣角用气音喊。
贺俞飞速打开手机探出墙角,“我录下来,到时候传群里!”
不远处,一个穿蓝白校服平头男生踩着脚踏握着扶手刚转过一道弯。
“哟,今儿还骑了车。”贺俞嬉笑道。
正巧一阵风过。
身后竹叶沙沙作响,扬着初秋夏末清爽味道。
落叶哗啦啦地飘,大黑昂首挺胸冲着空气吠了几声。
“他看到大黑了!但是强装淡定!”瘦矮个咽了口唾沫,说。
“他慌了!车骑得一扭一扭。”
“靠他吓到踩空了!”
“哈哈哈哈笑死!好窝囊,是不是男啊,狗都没去扑他,他自己吓摔……草!”贺俞话刚结尾就吓得骂了一句。
一块白影当头罩住他脸。
“他妈谁啊!”贺俞一脚弹跳起来,掀开头顶东西往地上一甩。
“你哥!”
瘦矮个跟着回头看。
“在这干嘛呢?弟弟。”来人个子颇高,半背着包,一脚踩在他们刚坐过石墩上,弯着削瘦腰背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这人说话利落,却带着松散质感。
贺俞看清了,气焰消了一半,揉着乱掉头发,“你怎么在这?吓我一跳。”
贺堇夺过他攥着手机,食指几下滑动又还给他,“给你送校服。”
贺俞低头看向被他丢在落叶堆里蓝白色玩意儿,“……”
“不让孙叔送你,跑来堵人?”贺堇歪着头望了一眼摔下车男生。那人还在地上找掉落眼镜。
“你别管!”贺俞从瘦矮个手里接过书包背上,作势要走。
“跑什么。”贺堇一手敏捷地拽住他书包带子,“把狗牵回来。”
“又不是我狗!”贺俞一胳膊拐过去想挣开,但没得逞,瞪他。
“那行。”贺堇说,长臂一晃指着马路,“去帮那位同学找眼镜。”
贺俞跟看疯子一样看他,“没空!”
瘦矮个看不下去,“要、要不,我去吧。”
贺堇扫他一眼,空着手拿了手机出来,对贺俞道:“这张是你吧?”
贺俞一看见手机里拍那张照片,就急忙要抢过来,“你干嘛?你要跟爸妈说是吧?你……”
贺俞噤了声。
因为贺堇将手机塞回了口袋,从斜背着包里掏了块砖抵着他脑袋。
分量不轻砖。
红色,表面坑坑洼洼。
近到贺俞能够看清上面纹理。
“哥……”贺俞抬起眼。
“去帮忙吧,乖弟弟。”贺堇微笑道。
贺俞僵着脸,心里在打一架这个选项上反复横跳。
打吧,万一他哥真拿砖砸他怎么办?万一他哥没打过他,受伤见血了怎么办?
贺俞在后一点想了好几秒。
他哥正高三。
高三学生在家跟个宝一样,要什么给什么,要是受个伤,哪怕他自己有初三免死金牌,也逃不过一顿骂。
没必要。
主要是嫌麻烦。
贺俞做好心理建设,抬手按下眼前砖,对着他哥那张笑得好看脸,皱着眉头,“我去行了吧。”
他转头冲瘦矮个喊:“一起。”
“唉。”
瘦矮个跟着贺俞没走两步,突然一个激灵,头发都竖起来了。
“孙彬你干嘛呢!你把你姑家大黑牵出来搞什么!赶紧送回去!”
孙彬回头一看,一辆锃亮保时捷停在路边,司机从驾驶座钻出来隔着车吼他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爸!”孙彬头皮发麻,也顾不上他俞哥,先跑去路口捡起大黑遛狗绳走了。
贺俞见状,一张嫩白脸黑跟鞋底似。
他气哄哄地跑去自行车前面,凭借自己极好视力,弯腰一把抓起掉到路边方框眼镜,塞到杨睦手里。
“傻逼么你,这都看不到。”
杨睦早在看到人跑到近前时候就愣住了,接到眼镜时候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好半晌,才憋出了一句“谢谢”。
装样。
贺俞看他还愣着,“走啊,狗都不在了。”
杨睦戴上眼镜望了眼路口确认,收回视线时有点结巴,“是、是你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就被贺俞打断,“是我干怎样?干嘛,校外也要记我名?”
杨睦摇头,“不是,你帮了……”
杨睦眼前一空,才意识到人已经跑了。
跑了人还嚣张至极地喊话,“还有十分钟打铃,纪律委员迟到了记得记自己名字啊!哈哈哈哈大傻逼!”
杨睦:“……”
贺俞刚当面骂完人,兴冲冲地跑回路口,冲那辆黑车喊,“哥捎上我!”
车尾气噗喷出,扬长而去。
贺俞:……
贺俞回头看向重新骑上自行车杨睦,头一回有想把自己刚说出口话收回来冲动。
车停在淮临一中门口。
贺堇下了车,在路边撂下砖,拉上书包拉链。
“要不是顺路看到,我都没想到孙彬现在胆子这么大,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这小子,这主意准得是他出。”孙叔打开驾驶座车窗说。
贺堇拍了拍手上灰,搭着窗框冲孙叔说:“让他别跟着贺俞那小王八蛋就行了。”
孙叔讪笑一声。
“哎哎,不是本校不让进啊。”
门卫坐在亭子里嚷嚷。
贺堇正要进校,下意识就往那儿瞅了一眼。
周围赶着跑着奔进来学生里,有四五个同时扭头看过来。
门卫指着是个背影宽阔男生。
没穿校服。
手脚清瘦,骨架挺大,皮肤很白,透着冷玉质感。
个子么——贺堇估摸着应该比自己矮两公分。
“你好,胡轩老师让我今天来学校做个宣传采访。”那人嗓音也冷冷,偏偏话里姿态里显得礼貌又和善。
“谁啊这是……”
“要搞什么宣传?”
“不过那人好帅啊……”
贺堇听到周围细碎声音。
门卫又确认了几句,让他进了校门。
没走多远,就见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男老师连走带小跑地到那男生近前,两人停下来。
贺堇路过他们,听到了一些谈话。
“最近忙吧?”
“嗯,在准备数学联赛。”
贺堇一愣,闻声回头,看清了男生模样。
那人骨相优越,眉目浓淡合宜,在树影隙里稍眨了眼,光点垂缀,便露出清浅眸色来。
棱角又并不分明到刻薄,恰恰好显得平和好说话。
晨起天光正好,时节也好。
所以能在这样境况里碰上这么一个人,似乎也合情合理。
“高一过两天才开学,但那时候事情多,来不及,才让你今天来拍照做个采访。”
“嗯,麻烦老师了。”
贺堇手机嗡嗡连着响了好几声。
那人听见声音,往这瞥扫了一眼。
贺堇拿出手机,快走几步。
微信语音接二连三地往外蹦。
“儿子还没到呢?”
“转班头一天你就搞迟到!尤其你还文转理,头一回来我们班,这影响多不好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有事爹罩着你!”
贺堇拇指一摁,挑唇,“别不用操心,给你爹留个位子就行。”
预备铃响了几十秒。
高三三班内躁动起来。
“老韩还没到,不科学啊。”
“不是说还有个文科要转过来吗,到现在都没影儿。”
“你哪来消息,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我也才听说,理转文常见,都高三了敢文转理还真是猛啊!”
“那人是不是不知道理科班从今天下午到明天下午考语数英理综啊?他才转过来,那不得垫底?”
“老韩应该不会让他考吧?”
班里女生听了一耳朵,有感兴趣就问:“男女?”
“男。”
“文科男啊,那不得弱鸡一样……”有人嘘了声。
问话女生白他一眼,被扫了兴致就干脆转了话题,“哎哎……论坛上疯传这届淮临中考状元照片你们看到了没?明天高一可就开学了!”
状元录进一中是早就铁板钉钉事,听说奖金数目不可小觑。
“看到了,傅容介对吧,那鼻子眼睛,侧脸就逆天了!他之前在实验东校我就听说过他!”
“我初中学弟,我见过,长得真好看,人又礼貌……”
“不要吵,老韩来了!”班长孟辉高声预警。
刚刚嘘声徐博闻朝窗外一探,猛地缩回来,“还带着个人,八成就是那个文科生!”
方才问得最多女生也冒头瞧了一眼,眼睛一直,“还挺好看!”
班里又小小地哄闹出声,很快就消了音。
韩毅带着人踩着早读铃声到教室,一进班先扫视了一圈,目光精毒地逮出几个。
“最后一排,周茂,几点了还睡!前面两排,把补作业给我收起来!当我瞎是吧?还有萧明策,在底下干嘛?是不是在玩手机?!”
有人拱了拱好几下萧明策,那人才不耐烦地抬起头,一看情形猛地把耳机扯了连着手机一起塞包里,立马做正襟危坐样。
萧明策觑了几眼讲台上文科生,挤了挤眼睛,才小声问旁边,“怎么都没人提醒我?”
旁边人正要答他,突然被一震声吓得一抖。
“都高三了有些人到现在还不清醒!都打了几次铃了还在那玩!还讲话!都以为自己清北稳了是吧?”
韩毅气得够呛,“萧明策,到第一排坐,立刻搬过来!”
他又转头看向贺堇,“你去他位置坐吧。”
萧明策苦着张脸拎着书包不依不舍。
贺堇走到他桌旁,看着他收拾,“你就这么留位子啊。”
“儿啊,这可是爹为迎接你送大礼,好好珍惜这份父爱。”萧明策极小声地说,脸上笑容慈爱。
贺堇绷着唇,一个字一个字地轻轻往外冒,“王八买西瓜。”
“啊?”萧明策抬起他圆溜溜脑袋。
“该滚滚该爬爬。”
萧明策瞪他一眼,哼唧唧地走了。
韩毅看着两人分别坐下来,才简单介绍了贺堇情况。
“有什么不会跟不上,就跟各科老师说,其他同学能帮就帮一帮。不过最基础那些东西得你自学自己搞定。”韩毅白朝贺堇说,“今明两天考试你也考一下,我看看基础怎么样,你自己也能有个数。”
这话一出,底下就冒了声,数道视线唰唰地往后集中。
“得,这次倒一不用猜了。”
“也太不友好了,文科生顶多就语文英语不错呗。”
“倒一可得扫一个月地啊,好歹一这么帅帅哥,老韩好狠心!”
萧明策转头朝贺堇比了个握拳手势,无声道:“儿子加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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